授课导师俞敏洪 新东方教育集团董事长、黑马学院常任导师

授课场景黑马营20期“一亿中流加速计划”结业模块

2021年3月20日,黑马营20期“一亿中流加速计划”的百位创业者同学迎来结业课,新东方教育集团董事长、黑马学院常任导师俞敏洪《坚持本质,顺应潮流》为题发表演讲。

2019年10月,黑马营发布“一亿中流加速计划”,宣布招收100位产业重塑者为第20期学员,加速打造细分产业龙头、上市公司候选人。亿级营收、扎根产业、自我造血、创新创收,是“一亿中流”的定义。

20期学员来自北京、江苏、浙江、广东等20余个省市,以大消费、企业级服务领域创业者居多。这些企业入营时,近90%年营收5000万元以上,70%规模超过100人,75%有至少3年的行业积累,77%此前成长主要靠自我造血,不依赖融资。在一年多的学习期间,学员企业普遍取得了快速成长,在规模扩大的同时,共实现融资超50亿元。

俞敏洪在演讲中说,真正的商业精神,是坚守底线、诚实守信、心存大善、胸怀祖国,企业家要站在客户利益、社会意义、未来世界、价值正确这四个立场来决策。在后半部分,他还谈了对在线教育的看法。

以下为俞敏洪演讲实录,经创业家&i黑马编辑,有删节。

整理丨马畅

编辑 | 刘建强

黑马一直在做创业教育,我鼓励大家继续做下去,创业教育真的很重要。因为中国经济不断持续繁荣地发展,就是靠千千万万的创业者。

虽然创业的成功是小概率事件,但是总有人能发展起来,成为引领某一个行业发展的中坚力量。如果以森林为喻,作为一个创业者,你是选择成为小草,还是灌木,还是长成真正的参天大树?这些选择的意义和价值是不同的。

01

创业就是选择一个意义

坚持下去

一家企业不能只有“大”,还要“伟大”。如果没有“伟大”的基因,那么企业再“大”也没用。

1996年,新东方有两三千万的收入,有了些底气,于是我就要求把当时有上千万利润的移民业务停掉。为什么?

当时我们讨论了新东方的长远发展,提出“出国留学的桥梁,归国就业的彩虹”这一口号。我琢磨着,如果做移民的话,那还叫“归国就业的彩虹”吗?当然不是。一家子中国人移民出去,再也不回来,就变成外国人了。我说这个事新东方不能干,要把这个业务停掉,这样我们才能心口如一。

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,任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对自己的定位,只是你要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做。

我的个性就是愿意挑战、愿意发展、愿意去做事情,而且最好是做点好事。大学读书时,我就知道自己当不了学者,要避短。我的行动力比较强,天生会做生意,我的同学们谁也不愿意去做生意的时候,我在北大就开始做生意了。我拿着双卡录音机,到处卖磁带,一个成本一块五,我三块一个卖出去,赚一半。机会放在眼前,不抓住是狗熊,你需要的只是纵身一跳。

我从北大出来创业,除了能够挣钱,是真的找到了意义。出来的时候28岁,一年不到就有几千个学生跟着我学习,只要我给他们讲课,他们就能拿高分、拿全额奖学金。那时候多好啊,一帮青春热血的人跟着你一起,你为他们注入活力,你就真找到意义了,所以就有了时代使命的召唤——很年轻的时候我出不了国,我把你们送出去,早晚有一天你们回国做贡献。

国有企业的很多老总都是90年代从新东方出去的,现在民营企业包括高科技企业的创始人,很多也在新东方学习过。尽管只在新东方学了英语,但毕竟是一块垫脚石。

我做事情总喜欢带点“使命感”。最近,我做了一档对话栏目《灼见》,为中国改革开放40年来的企业家建立了一个群像。这又是一个具有使命感的任务。为什么?我们想让中国老百姓认识到,中国企业家是推动中国改革开放不断发展的最重要的力量。

我在企业家之间以朋友多著名,我去采访他们,他们大多数会答应,跟俞老师聊聊天。我准备采访100位企业家,现在做到第6个人,整体播放量已经达到3000万,开始产生影响力了。

采访企业家,跟新东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,但我依然觉得很好。因为它承担了对企业家形象塑造的使命,另外我个人学到了东西。最重要的是探索人生的最大意义。

做企业也是如此。

新东方现在做农村教育,我一看到农村孩子就很开心。新东方每年在农村教育上投入几千万,全是免费的。我看到了农村孩子在成长,我要为中国教育做点事情。通过科技与教育的结合,也许能为更多学生提供更加均衡的教育资源:比如参加新东方的农村高中学生们,高考升学率比过去提高了15%-20%,这对新东方来说就是意义所在。

02

你要想一辈子做生意

少不了诚信

新东方确实为中国开创了培训教育的天地。没有新东方,就没有资本和教育结合,是新东方推动了中国教育领域的发展。新东方是全国成立的第一家教育集团公司。

新东方以诚信为本,也为教育行业奠定了基础。

新东方在2012年的时候被追查,股票从25元当天掉到9元。马云、柳传志跟我吃饭,他们说老实交代,有没有假数据?我说,天地良心,新东方一个假数据都没有。当天他们就买新东方的股票,被他们几个人又拉到了14元。一年半以后,美国SEC调查的结果是,新东方假数据是0。

为什么到今天,新东方在线上市那么顺利,二次香港上市那么顺利?这就是诚信体系。

你要想一辈子做生意,这个诚信体系不可能少。一旦开始编假数据,编出甜头来就不得不做下去,最后害的是自己。

新东方坚持本质和核心,才是长久之道。我现在做得很开心,尽管疫情有很大的影响,但是新东方没倒,我就一直做下去。去年疫情到现在,新东方的市值增加了1000亿人民币。

疫情和中美关系带来了对新东方最古老业务的挑战,出国业务暂时进入了停车道。资本的介入改变了原有教育领域的玩法,战云弥漫,前景难料。管理团队和一线老师在竞争体系下的动荡带来了人才挑战。

新东方的人太容易被挖了,别的机构来挖,管理者都是翻倍工资。而且新东方本身就有创业基因,教育行业中间不少创业者都是从新东方出去的,而且一干就是上市公司。

他们做成上市公司,我还不得不去祝贺,还得请他们吃饭。新东方有这样的传统,我每年都要请新东方出去的创业者到我家里去吃饭。他们到我家里,还不依不饶地要喝好酒。我知道他们要来吃饭,就要把酒藏起来,否则都被他们喝掉了。大家能体会到这种感觉吗?特别好。

新东方是一个没有竞业禁止协议的学校,任何人出去第二天就可以创业。但我对他们只有一个要求,人可以带走,但是数据不能带走,你要拿数据就是违法。

03

在线教育到底有没有未来?

商业模式的稳定,就是在合理投入的前提下,依然有利润,依然在发展。无所谓高大上,只要能够持续发展的商业模式就是好模式。

大家都在谈,在线教育到底有没有未来?

判断一个教育公司的商业模式是否可以持续,除了要看是否有持续的接近刚需的需求,还要看两个关键问题。

第一,客户转移成本有多高?

在线教育为什么如此困难?因为客户转移没有成本。家长打开电脑,进入新东方平台听课,先听免费课程,孩子说这个老师讲得好,家长就花钱报班;孩子说不喜欢,家长一分钱不花,直接去另一家平台,转移成本一点儿也不高。

所以我才坚持做地面教育。孩子走进教室,班里的一帮孩子跟他成为好朋友,他就不愿意离开;孩子对教学环境熟悉了,他就不愿意离开;家长对接送孩子上下学的道路熟悉了,他就不愿意换个地方上课——转移成本高了。

做生意,就是要建立转移成本的高壁垒。但是无论任何在线领域,建立壁垒的难度都是非常大的,因为客户转移成本太低了。

第二,客户续费的可能性有多大?

让客户买了你的产品之后下次还想买,这也很困难。而且,教育行业的获客成本居高不下,如果停止营销,客户数量急剧下降,续班率不会超过70%,就只能依靠资本输血。

在线教育行业里,永远也不可能有一家公司一统天下。谁也不可能搜集到中国所有最优秀的老师,谁也不可能满足中国所有地区的学生的需求,因为中国所有小学和中学都是地区化教材。

只要你做的是真正的教育,那就是人力资源密集型交易。即使是人工智能教育,背后也必须配有大量的辅导老师才行,因为有一部分学生,一旦没有老师监督,自己就不学了;不学了就没有效果,没效果家长就立刻退班。所以任何一家教育公司,只要做到了一定规模,肯定得有上万人。新东方现在一共11万名正式员工,每年光是人力资源费就要100多亿。

教育的核心是人,是老师、学生、家长。那么,推动在线教育行业变革的,或者说,推动任何商业模式变革的,就是这四点——资本、科技、人才、模式。所以不要轻易贬低资本,这是一个过程,资本必然会推动每个行业的繁荣发展,真正优秀的企业最后一定会沉淀出来。

当资本退潮后,在线教育行业一定会是一地鸡毛。但是,在线教育未来会一直存在,并且会趋于理性的发展,其中大量的优秀产品和系统也会存留下来,继续为中国教育事业赋能。我认为,这也是民间教育存在的最重要的价值。

所谓的商业精神,是要对称信息,传递信用,让消费者付出更少,得到更多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互联网教育是有利的,因为它让消费者整体的教育成本在下降。所以我一点也不否定在线教育,勇往直前,只有拿出向死而生的勇气,才能推动社会发展。

创业的目的,必须要跟社会发展一致,绝对不能损害社会的利益。创业者必须做一个先行者、挑战者、整合者、领导者,尽管你可能成为先烈,但没关系,没有先烈,哪有我们的今天。真正的商业精神,就是坚守底线、诚实守信、心存大善、胸怀祖国;企业家必须站在客户利益、社会意义、未来世界、价值正确这四个立场来决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