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先不发布出行信息、10公里远也能抢单,嘀嗒哈啰们有不少隐患

来源丨深氢商业

从1998年有公民倡导发起顺风车活动,并建议有关部门将顺风车制度化至今,已经过去20多年的时间。

这20多年里,顺风车节能环保、缓解交通压力的理念,逐渐被越来越多的车主所接受,规模越来越大,尤其是监管部门不断出台相关规则,滴滴、嘀嗒、哈啰、高德、一嗨等网约车平台用技术的方式、平台的规则增强了信任和信息匹配,共同促进了顺风车的发展。

不过,最近从媒体披露出来的一些信息来看,一些顺风车平台仍然存在不少安全隐患和规则漏洞,需要引起高度的关注和重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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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车主事先发布出行信息”被漠视

这两天,看到一份澎湃新闻记者对顺风车App软件进行实测的视频。

在去年顺风车市场份额占比最高的嘀嗒软件上,记者以车主身份进行评测,在没有输入车主行程的情况下,就可以看到附近订单、城际订单,系统推荐的附近订单与车主设置的常用路线距离均在10公里以上,记者点了一个8公里距离的乘客,提交后顺利接单。

打开哈啰出行顺风车车主界面和一喂顺风车车主界面,同样没有输入行程信息的情况下,点击附近的乘客信息,10多公里的距离竟然也能成功抢单。

嘀嗒车主端未发布行程前即可看到“附近订单”功能 来源:北京晚报科技周刊

哈啰车主端未发布行程前可看到“附近乘客” 来源:北京晚报科技周刊

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呢?

就在11月20日交通运输部官网上,针对网民的提问,监管部门明确回复:顺风车要符合4个标准,其中第1条就是“应以车主自身出行需求为前提,事先发布出行信息”;第2条是“由出行线路相同的人选择合乘车辆。”

显然,这几家平台的设置不符合交通运输部的顺风车标准:车主在没有事先发布出行信息的情况下就可以看到附近订单、附近乘客,而且8公里、10公里远的乘客也能够接单,这样的距离还能叫“出行路线路相同”吗?会不会让黑车司机钻空子?

“附近订单”功能的出现,意味着部分以经营为目的司机可以排除对于城市熟悉程度的干扰,更为直观地查找并选择路程更远、乘车需求更多的路线“接活”,此举会不会为黑车司机提供便利的拉活条件呢?

交通运输部之所以明确四个标准,本质上还是因为顺风车的性质和网约车、出租车都是不一样的——网约车属于民间互助行为,属于共享出行的一种方式,而不是营运车辆,也不应该以盈利为目的。

2018年5月,交通运输部运输服务司副司长表态,国家的顶层设计是鼓励顺风车的,但一些平台以顺风车的名义实际从事网约车的经营,要严厉打击这种借顺风车之名义从事网约车的服务,探索建立政府部门、企业、合乘双方等共同参与的多方协同治理机制。

同时,交通运输部明确,合法的私人小客车合乘应当具备两个核心要件:一是以满足车主自身出行需求为前提,二是分摊部分出行成本或免费互助,而且驾驶员提供合乘服务每车每日不超过两次。

2019年11月,交通运输部运输服务司司长再次表态,顺风车行为必须不以盈利为目的,必须严守安全底线,符合顺风车本质;必须是以驾驶员自身出行需求为前提,事先发布出行信息,由出行线路相同的拟合乘人员选择合乘车辆。

显然,监管部门的态度是清晰而明确的,而澎湃记者对相关顺风车App软件的测评表明,个别平台仍然没有做到监管部门的要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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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患重重,处罚不断

其实,不光是车主没事先发布出行信息、远距离也能抢单这些隐患,目前的顺风车App软件上还留有不少其他隐患。

比如,记者测评发现,“滴滴出行”App不支持用户自选头像,“哈啰出行”App默认动物头像,用户可以上传图片进行更改,而“嘀嗒出行”App上供用户选择的动漫头像则十分丰富。从动物到人类,再从男性到女性,用户可以根据喜好选择心仪的头像,而这些头像极大可能反映了用户的自身特点,例如性别、甚至性格等。这种性别因素会不会诱导车主挑单,带来不安全风险?从以往发生的暴力案件来看,这绝不是杞人忧天。

嘀嗒用户可自主选择带明显性别信息的头像 来源:北京晚报科技周刊

此外,交通运输部在2018年9月颁布的文件中明确规定要“允许乘客选择驾驶员”,但目前嘀嗒、哈啰乘客只能操作确认同行或取消订单,不能选择车主。

在顺风车运营时间设置上,据北京晚报报道,“嘀嗒出行”App最晚可选择合乘的出发时间为当天23:40至次日00:10;“哈啰出行”App在当天23:55至次日2:05区间内,乘客均可以预约合乘;“滴滴出行”App顺风车业务运行时间相对较早,乘客最晚仅可在22:55之前选择合乘业务。

以上这些现象,有的是安全隐患,有的是规则执行不到位,有的是打擦边球,容易让顺风车偏离“顺路”的本质。

目前在实际生活中已经出现了不少问题。据新浪财经报道,在前不久嘀嗒递交的招股书中显示,由于缺乏适用于网约车服务的相关执照,嘀嗒顺风车累计被行政处罚77宗,缴纳罚款207万元。

去年9月,广州发生一起嘀嗒顺风车司机猥亵女乘客案件,嘀嗒在招股书中说,嘀嗒无法保证日后不会发生与顺风车服务有关的犯罪事件,如若发生,会产生重大经营和合规成本,甚至需要调整或者暂停该业务。

还有媒体指出,在嘀嗒平台上安装“外挂”抢预约单、加钱买卖预约单在出租车司机圈已经成为了“公开的秘密”,暴露出平台监管的不力,必将存在用户消费权益难以保障的隐患。

而如何做到合规,如何保证安全,是比抢跑市场更重要命的事。

这两年,嘀嗒、哈啰顺风车之所以能够异军突起,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前两年滴滴、高德将精力放在了内部调整和安全达标上,留下了市场空间。而嘀嗒借助“真顺风车”的口号迅速发展了起来。

但前车之鉴并不遥远。嘀嗒出行在2019年的顺风车市场中份额已经占到了66.5%,是中国最大的顺风车平台。顺风车业务在嘀嗒自己的总营收大盘中的占比已经接近9成,是毫无疑问的“主营业务”。

拥有这样的体量和市场地位,又攸关自己的身家性命,如果在合规问题上不谨慎,不是在给自己“埋雷”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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敬畏规则,敬畏安全,才能行之长远

当然,顺风车行业目前遇到的问题,除了一些平台自身打擦边球,想抢跑市场之外,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相关行业标准还不够清晰。

比如顺风车和网约车的边界如何厘定,交通运输部提出的4个标准,仍然是比较宽泛的一个原则性的规定,具体如何细化,如何监管,如何界定,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。

比如说顺风车费用的问题,交通运输部规定了不以盈利为目的,分摊部分出行成本或免费互助。在现实生活中就出现了顺风车主20公里的路程收了20元费用,结果被执法人员认定违反出租车运营办法,罚款1万元的案例。

目前确实存在不同地方执法机关执行的算法标准不一,导致了处罚标准不一的情况,这方面还需要国家统一相关标准。

但有一点是明确的,那就是头部平台的平台标准应该高于国家标准,平台标准应该快于国家标准,而不是低于国家标准、慢于国家标准,甚至去钻空子,有了规则还不执行。

目前整个顺风车市场规模已经很大。据《2014-2020中国顺风车行业发展蓝皮书》数据显示,截至2019年底,全国各地有17家信息平台公司在400多个城市开展顺风车业务,累计注册车辆3000万辆,在不增加车辆出行频次的前提下可提供共享座位1.2亿个;注册乘客3亿人,全年合乘出行36.4亿人次。

2018年全年顺风车市场交易规模超过200亿元,达到232.14亿元。据预测,到2022年顺风车市场交易规模将回归快速增长轨道,达到151亿元左右,相比2020年增长超71亿元。

对于如此庞大的市场,如何既能安全、有效地保障出行,又能构建良性、健康的秩序,显然是包括监管层和平台各方在内共同关注的问题。这其中,尤其需要头部网约车平台做好表率,尽到企业责任——敬畏规则,敬畏安全,而不是一味抢跑,打擦边球,为“量”是图。

据艾媒咨询今年5月发布的《2019-2020年中国顺风车专题研究报告》显示,滴滴、哈啰、曹操、嘀嗒四家平台,顺风车业务的安全指数为分别为4.7分、4.4分、4分、3.8分(满分为5分)。四家平台中,嘀嗒排位倒数第一,而去年嘀嗒在顺风车市场中所占的份额可是最大的。

这无疑给企业提了一个醒——蒙眼狂奔在出行这个赛道里绝对是行不通的,比跑得快更重要的是跑得稳、跑得远;谁不敬畏市场,谁就会被市场教训;比IPO更重要的,其实是企业的社会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