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令当前,TikTok与WeChat的“神反转”

来源丨刺猬公社(ID:ciweigongshe)作者 | 沈丹阳 编辑 | 杨晶

又反转了。

自特朗普颁布第一道TikTok封禁令起,这款中国出海短视频产品的命运,如同坐上了过山车,不但跌宕起伏,而且波诡云谲。

禁令生效的时间,由9月15日改到了20日,又推迟至27日;而TikTok美国业务的合作方,也由微软变为甲骨文和沃尔玛,并且字节跳动决议不再出售TikTok,而是以技术合作的方式来保障产品的数据安全;特朗普对TikTok和甲骨文合作的态度,更是变化多端。从起初出售时的“看好”,到技术合作时的“不高兴”,近日又改口为“给予祝福”。

同为出海产品的WeChat也身陷囹圄,多次游走在被禁边缘,却总能化险为夷。

面对目不暇接的“大反转”,关注这一事件的众人有着同样的疑惑:

TikTok和WeChat的命运,究竟走向何方?

TikTok禁令延期

北京时间9月20日,美国总统特朗普向外媒证实,他同意了TikTok母公司字节跳动,与美国甲骨文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,并暂时将封禁令的生效日期推迟至27日。根据协议,字节跳动仍是TikTok美国业务的主导方,TikTok总部也会继续留在美国。

“我原则上同意了这项交易,并给予其祝福。如果合作最终达成,那是件好事;如果没有,也可以。” 特朗普说,协议也涉及到了沃尔玛公司。“安全可以得到百分百的保障。他们(甲骨文和沃尔玛)将搭建独立且强大的云数据系统。”

同日,字节跳动也发布声明称,它与甲骨文和沃尔玛就“云上加州”的技术合作达成原则性共识。三方将尽快达成满足美国和中国法律要求的合作协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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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按照此协议,甲骨文将成为我们可靠的技术提供方,全权负责与美国用户数据相关的工作,以确保满足其国家安全的需求。” TikTok官方告诉外媒,与沃尔玛的合作将主要基于电商领域。

甲骨文CEO卡茨也发布了声明,称其对保护美国、乃至全世界TikTok用户的数据安全有着100%的信心。在此基础上的TikTok社区将迎来极速增长,所有参与其中的合作方都会受益。

随后,沃玛特官方同样表示出对合作与投资的期待,并承诺将全力提供自己在电商及线上支付等领域的资源和服务。

按照此提案,字节跳动还将开启一轮不超过20%比例的融资,甲骨文和沃尔玛是具有优先购买权的潜在投资方。

“TikTok近期将开启全球Pre-IPO融资,两家公司都将参与其中,合计占股20%。我们也将不断扩大美国的业务规模,预计将在此新增两万五千个就业机会。” TikTok官方说。

知情人士告诉刺猬公社(ID: ciweigongshe),甲骨文与沃尔玛将投资约125亿美元(约1000亿元),融资后的TikTok估值将达到625亿美元(约5000亿元),字节跳动仍掌握控股权,沃尔占股7.5%,甲骨文占股12.5%。

然而字节跳动对国内媒体表示,TikTok融资事宜也只是初步意向,尚未签订具体协议,不排除其他投资方的加入。

除此之外,特朗普提到交易还包括了一笔50亿美元的教育基金,但并未说明具体由哪一方来支付。此前,他也曾声称政府应当从TikTok收购案中收取一大笔钱,却因没有合法途径实现而不了了之。

对此,字节跳动回应称,公司一直致力于教育领域的投入,也计划与合作伙伴、全球股东一起开发基于AI和视频技术的在线课堂项目。

WeChat禁令暂停

TikTok重获生机之时,WeChat仍笼罩在即将被禁的阴霾中。

9月18日美国商务部宣布,将于周日(9月20日)从美国所有应用商店中下架WeChat和TikTok,并且不再提供更新服务。后者的禁令因与甲骨文和沃尔玛“发展良好的合作” 被延迟到27日,但WeChat的禁令却并未被一同推迟。

禁令一旦生效,Wechat所有在美国境内公对公的服务将被禁止。已经下载了WeChat的美国用户,仍可以继续使用其基础通讯功能,但微信支付功能将无法使用。此外,基于微信的一切商业活动,包括公众号、服务号、小程序和微信朋友圈广告投放等也都将受限。

WeChat的母公司腾讯,很快做出回应:

“作为一款服务于海外各地用户的应用,WeChat一直遵守当地法律法规,其数据政策与程序符合全球最严格的隐私标准。为了保障美国用户的基本通信权益不受影响,这段时间我们与美国政府进行了多轮沟通,寻求妥善的解决方案。但很遗憾,双方尚未达成共识。我们会继续与美国政府沟通,以争取长期解决方案。”

与此同时,腾讯也在通过各种方式,试图将禁令的影响降到最低。

路透社报道称,腾讯已将企业版WeChat正式更名为WeCom,后者并不受美国禁令的影响。

据悉,用户下载WeCom后可以将原有的微信账户,链接到WeCom账户下,并同步添加微信好友。WeCom不仅保留了微信的私聊和群聊功能,还支持用户与原来的微信好友互相转账,且无需对方下载WeCom。可以说腾讯这一举措,是希望WeCom成为海外版微信的替代方案。

另一边,应美国微信用户联盟的诉求,加州法院在WeChat禁令生效前举行了听证会。此次听证会将决定是否暂停美国商务部发出的WeChat禁令。

北京时间9月20日晚,距封禁令生效仅剩几个小时,腾讯公司发布了一则公告,对禁令即将覆盖的范围、产生的负面影响,以及公司后续的计划等,做了澄清说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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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公司一直并将继续与美国政府及美国其他利益相关者进行协商,以达成长远解决方案。若上述事项有任何重大进展,本公司将发布进一步的公告。” 从公告来看,腾讯做好了微信长期被禁的准备,且并不打算放弃它。

就在最后一刻,WeChat封禁令也出现了转机。

加州法院的听证会传来了最终结果:法官决定驳回特朗普对于WeChat的封禁令,同时也暂停了美国商务部下架WeChat的指令。这位法官声称特朗普对WeChat的封禁令,严重违背了宪法第一修正案维护的程序正义,而特朗普指责WeChat构成国家安全威胁,属于证据不足。

因此,总统令和商务部细则均被停止,等待法院的最终裁决。

禁令没有解除,还会有反转吗?

短短三天时间,TikTok和WeChat的命运,从不同方向上得到了反转。

TikTok与甲骨文和沃尔玛的协议,得到了特朗普的初步认可。只要协议顺利完成,TikTok便可脱离险境。而法官的决定也为WeChat争取到了时间。如果可以证实特朗普的封禁令确实违宪,WeChat便可在美正常运营。

然而,禁令一天没有彻底解除,TikTok和WeChat的危机就不算结束。

对TikTok来说,在彻底关停和全部出售之外的第三条路,可能并非坦途。

虽然甲骨文和沃尔玛的加入,将很大程度上减少美国政府对TikTok安全隐患的担忧,但其与母公司字节跳动的关系,仍被很多美国数据安全专家所诟病,怀疑这种技术合作方式对其国家安全的意义和价值。

“TikTok与字节跳动的关系一如既往,后者对前者的掌控力和影响力还是巨大的。” Facebook前任安全主管,克莉丝·凯丽说。“两个公司之间肯定会因为处理日常问题而产生联系,包括算法的运行,必然也会牵涉到用户的私人数据。”

字节跳动试图以公司结构和人员比例“力证清白”。

据知情人士称,虽然TikTok母公司字节跳动占股高达80%,但其中的40%为美国投资人所有。此外,甲骨文和沃尔玛联合发布的声明显示,TikTok全球董事会五分之四的成员将是美国人,拥有极大的话语权。

即便如此,该项协议的达成仍需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(CFIUS)的最终同意。

对腾讯来说,封禁令被暂停固然是好事,但即便微信真的被禁,对腾讯的打击也不是致命性的,海外投资才是它的主战场。

而这个主战场也引起了特朗普政府的注意。

有业内人士告诉刺猬公社,除了微信之外,特朗普政府对腾讯在美国的投资项目,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安全审查。

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(CFIUS),已经向腾讯参投的几家公司致函,要求其配合调查用户数据安全问题,涉及到的公司有制作了《堡垒之夜》的艺铂游戏,和开发了《英雄联盟》的拳头游戏等,前者腾讯投资占股48%,后者是腾讯全资控股的独立运营子公司。

可以说,拳头和艺铂是腾讯游戏版图中的“心头肉”。

据彭博社报道,腾讯在美国的资产至少有220亿美元,占其销售额和利润的7%左右,接受了腾讯投资的游戏公司有6家,均处于业务上升期。如果特朗普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强势加入,腾讯的全球化进程势必遭遇重创。

由此可见,无论是腾讯,还是字节跳动,在为了转机欣喜之时,也要留意背后的危机。